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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蓓的记实性小说《无奈》之走入情爱困境的邓玲

[2009-8-11 8:28:15]


程小蓓的记实性小说《无奈》之
走入情爱困境的邓玲
 
 
    1
胡静圆枪毙前的一天下午,一阵乒乒乓乓的开锁声。胡静圆照样是一个激凌,紧张地看着铁门。门开了,轻轻地漂进来一个人。又轻轻地落在了地台的沿上。胡静圆放下了她的心,照样将她的眼睛收回到她的那个深渊一样的洞里去了。
那个轻轻的人就是邓玲。
一种筋疲力尽的、睡眠般的、任人摆布的求死欲,挂在她两个下滑的唇角和松懈的全身肌肉上。她低垂着她的头,一点也不朝囚室的其它人和物瞧上一眼。似乎她来到了并不是她所不熟悉的环境,而是随便一个她见贯不惊的地方。
城里人的打扮,无袖无领的上衣,长的裙裤,上下一致的素色碎花布料。长裙上有点点滴滴的干了的血迹。
“为什么事进来的?”
皇后巴萝时时不忘了她是老大,用一种命令的口气问了。
“杀人了。”
邓玲的声音也是轻轻的。
“杀死没有?”
“听说是没气了。”
“杀的谁?”
“我老公的儿子。”
“你老公的儿子?!”
再任你问什么,她都不再回答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疲累得能打出呼噜来。
 
 
    2
这是一个从生活最底层里长大起来的女人。
爸爸是靠给人修鞋来养活一家人的。推着一个独轮车,每天大街小巷地去喊“修鞋呢……哦嗬……,好鞋更亮哟……,破鞋变新罗喂……。”
妈妈勤俭执家,抚养长大三个孩子。邓玲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父母亲的耳熏目染下,她从小就知道钱的甘贵,必须一分一分地计算着用,否则就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一次,弟弟偷了妈妈十元钱,到街头上去与人玩“押金宝”,输个精光。那个月家里没了买米的钱。父母亲长吁短叹了一个月,将她一个心爱的樟木雕花框子的镜子,也拿去换米了。为此她曾悄悄地恨过她的弟弟。
她痛恨任何与生存无关的消费,如卡拉OK啦、各种赌博游戏啦。总之,凡要花钱去玩的事,她都不干。她认为一个家需要理性的控制,需要靠双手的勤劳去扶持,不可以随心所欲地由着自己欲望的满足去行事。
邓玲到二十岁时已是当地有名的“林黛玉”了。她的确如曹雪芹笔下人物那样柔弱、伤情如落花,克制、勤勉如翠竹,加之林妹妹一样婀娜多姿的腰身,林妹妹一样多愁善感的鸭蛋脸。招来很多男士的眼光。
她在一个三星级的宾馆里工作,工作认真、勤勉。是个优秀的服务员。
宾馆里有一个电工名叫李度,一个管道工名叫金石生,两人是亲如兄弟般的好朋友。他们同时都爱上了邓玲。
李度憨实、善良、单纯,在城里长大,读了技工学校。所以在宾馆里干的是电工这种技术活。是邓玲家附近住的邻居,双方的父母都是知根知底的贫苦人家。
金石生在农村长大,初中没毕业。却很有心计,在自卑的心中存着善与人周转的油滑。从乡下来城里顶替父亲工作没两年,他身上总还有些乡下人的习俗露出来。而且他的工作又没有什么技术可言。
这样,自然邓玲及她的父母就只相中了李度。
邓玲虽然看似多愁善感,但却没有浪漫的想法,只想如父母一样平安、实在地生活。所有爱慕的眼光放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
这样,她就在父母的操办下嫁给了李度。
李度自然高兴,金石生自然是沮丧。可他们仍然还是好朋友。金石生作了宾相,李度作了新郎。一场酒席、一夜戏闹,他们就入了洞房。
洞房里的邓玲羞涩、诚惶诚恐地等着李度。李度等人散尽后,急急地将房门拴上,走到邓玲的身边。一双抖动的厉害的手,在邓玲的衣裳上寻找着那些扣子。眼睛紧紧地盯着邓玲的脸,嘴里哆哆嗦嗦地发出一些音来,邓玲什么也没听明白。
那件新做的旗袍,穿在邓玲纤细的腰身上,使邓玲的娇柔格外地将让李度兴奋。李度将所有的扣瓣几乎要扯断了,一件好好的新衣眼看就要被李度撕毁了。这时邓玲哭了起来,同样抖动得厉害的手,帮着将那些扣子解开。
李度急不可耐地将邓玲按倒在床上,在手的帮助下,插入了邓玲的体内。邓玲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中,尖声叫了起来,双手用力地要推开李度。可李度紧紧地将她的手连同整个上身一齐抱在两支健壮手臂里。
李度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所有血液和注意力都在那一个地方。听不见也看不见,在那二十几秒钟的时间里转晕。完事后,李度如一滩稀泥,瘫痪在了邓玲的身边。流着一头的汗、带着一身的疲软尽自睡去。
邓玲的第一晚,留给她的是疼痛和恐惧。这以后的所有晚上几乎也是这样,使她对结婚是这么一回事感到非常地失望,没有温情、没有快意。但这就是她的新家,她要像所有女人那样去维护它。
 
情场失意的金石生,回到乡下的家里,由着父母给他拉来一个乡下姑娘,草草地结婚了。周一回城到宾馆上班,周六回乡下的家里去造就一个胎儿。结婚的当月,老婆就怀上了孩子。
金石生照旧是在李度和邓玲的家里进进出出,眼睛不时地在邓玲的身上溜来溜去。李度没一点醋意不说,还一个劲地哥们过来哥们过去。
不久,金石生就做爸爸了。李度和邓玲提了礼物到乡下去祝福。一个大胖儿子在这夫妻俩的手上抱来抱去。当天就许下他俩做干爹干妈,并订下一门指腹为媒的亲事。邓玲如怀上了孩子,是女的则为这新生儿妻,是男的则为这新生儿的兄弟。
当天两家人,喜庆非凡地相互祝愿着美好的未来。
 
 
    3
宾馆里有个上等套间,由一人长期包着,被宾馆经理尊为上宾。这天经理亲自风风火火地前来找到李度,让他到那上等套间里去将灯泡换了。李度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带上工具去了。
一进房门,他看见:四个人围成一桌,哗哗啦啦,在玩麻将。有三桌子的人,嘴上雕着烟,两眼血红、脸色蜡黄。满地的烟头、满屋的烟雾呛人。一看便知已是玩了一个通宵的人们。他问:
“什么地方的灯泡要换?”
根本没人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着了魔似的放在自己手头上那十三张牛骨做的小方块牌上。筒子、万子、条子、风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高手就花着将牌乱放,一支手将两个牌不停地来回捣鼓,发出清脆的响声。凭着记忆将牌打出去。让另外三家无法从他的手势和抽牌位置来判断他的牌势。这种人往往胜多输少。因为他会有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其他几个人的牌势。
这时那高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于是,露出笑来对他:
“嗨,李子呀。怎么你在这地方上班也不来照顾一下老同学?”
李度一看这瘦骨伶仃的男人,也认出了是自己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就上去在肩膀上一拍,算是表示了亲热。说:
“怎么没见到你进来。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上。等等,我碰发财。出红中。啊,我几乎天天来,怎么就没见着你呢?”
“你可能总是晚上来,再晚上走,自然就碰不上了。那时我都下班回家了。”
“哟,你还真是模范人物呢,按时上班,按时回家。老婆管得严哪?一万!胡了。哈哈,小清一色。一人二百五!拿来,拿来。”
站在一边的李度傻看着他同学,在几分钟之内,往他的上衣口袋里放进去了七百五十元钱。差不多快是他两个月的薪金!
这一惊非同小可,还有这么容易赚钱的!?
于是,只要他一有空就会去这个房间。并且将他的哥们金石生也带来一起观战。
开始是看,看着、看着就在那同学要上厕所时帮着摸两把。摸着、摸着就上瘾了。于是开始亲自上阵,两三把下来就输了几个月的薪金。
金石生比他更聪明,尽在看门道。靠记忆力将一些对手的牌风都摸透了后才去上阵。结果频繁得手。赢了几个月的薪金。
输了的李度想要赢回来,就找金石生借钱来赌。越是想赢就越是输得惨。成了悲惨的赌徒。
赢了的金石生想要赢得更多,但他有理智地控制着自己。发现有比他更高手的赌徒,他就躲避着不上桌。是个真正的高手赌徒。
渐渐的,李度债台高筑。开始,只是在上班时间赌上两把。下班了还照样回家。后来由于想赢回来的心太切,干脆晚上也瞒着邓玲出来赌了。
对此狂赌之事一直不知的邓玲,这时发现回家来的不是李度,而是提着大包小包食物、笑容可掬的金石生。
金石生用一些暗示的语言告诉邓玲,她没有选择他做丈夫是犯了多么大的错误。
邓玲从金石生嘴里终于知道丈夫在外赌博,而且债台高筑。她无暇顾及金石生的殷勤,立刻跑到正在赌博的李度那里,将他强迫拉回家。
两口儿开始为赌博一事,发生激烈的争吵。邓玲明确地告诉李度,绝对不准李度再去赌博了,否则,就要离婚。李度不以为然。可嘴上也答应不再赌博了,只是玩玩总可以吧?私下里仍然是改不了那上了瘾的赌性。
金石生就常以和事佬的身份劝解着。一边悄悄地借钱给李度去赌博,一边不断地在邓玲面前表现自己的长处和提点李度的短处。
一天,邓玲在金石生的指点下,前去捉拿正在赌局中狂赌的李度。气愤的邓玲,手里拿着一张写好了的《离婚协议书》。想用此来威胁李度,从而使他能够从赌桌上走下来。
李度看到气得满面彤红的妻子,将那张《离婚协议书》在赌桌上一放,要求他在上面签字。他吓得夺路而逃。
邓玲就在后面追赶。李度跑入了一列列等着装货、发车的火车场里。他想,从火车底下爬过去,邓玲就不会追赶了。等她的气消了再回去赔不是,说些好话也许就过去了。已往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想着就动作灵便地从一列长长的火车底下钻过去了。
邓玲看到李度从火车底下钻过去,也不想示弱。于是,她弯下腰、曲着腿开始在两个相隔约五、六米的铁轮子间钻去。可她穿着累赘的长裙,裙角就被铁轨上的铁钉挂往了。正在这时,火车启动了。
邓玲尖叫起来。跑远了的李度,听到尖叫声就回过头来看,发现启动的火车下妻子正在挣扎。李度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好!他迅速返身前去救助妻子。
沉重的、铁的车轮,慢慢地向邓玲滚来。
邓玲怀着巨大的求生愿望,拼命喊叫、拼命往铁轨外爬去。
一米、两米……邓玲的头出来了。
三米、四米……邓玲的大半个身子出来了。
五米……李度赶到了,将邓玲使劲地往外拖。邓玲几乎全部都出来了。
六米……被裙子牵往的那条腿,从膝部以下,被铁轮齐斩斩地切掉了。
 
 
     4
邓玲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夫妻俩两年多的恩爱。
李度深知自己对不起妻子,就向天发誓:再不去赌博了。
然后,将妻子背上背下地治伤疗病。百般地体贴,勤奋地上班工作。晚上还去帮工,挣些钱来为妻子买了一个假肢。扶着妻子一步一步地练习。
终于地,妻子又能上班工作了。走路时外人不知道的,还看不出是靠了一条假腿在走路。宾馆经理也将原来的这位优秀服务员换岗,安排在电楼间里去开关电楼。
一切似乎已经过去,生活又步入正轨。
邓玲也渐渐地将心中的怨恨掩埋起来。随后她怀孕了。于是,她全身心准备起做妈妈的事情来。
   
失望的金石生,看到重又和好如初的夫妻俩,心里无比的痛苦。面上却是一副哥们形象。常在他们家里里外外地帮忙。使得夫妻俩都对他充满了感激。
一天,当金石生和李度两个单独在一起时,金石生对李度说:
   “哥们,有点事情真不好向你开口。最近手气不好,老输。将手头的钱都输光了。可乡下家里的房子才建了一半,等着钱用。哥们,有没有办法将你借去的钱,还一点给我,度过眼前难关?”
李度满脸的难为情,欠着哥们那么多钱,始终就没有还过。真不知道如何答复这哥们。正在想着上哪去找一点钱给金石生时,又听金石生说:
“哎,我也知道你有难处。要不是我目前……。”
“真是对不住。我……。”
“兄弟,别说了。咱们都是哥们,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这样吧,咱们再去碰碰运气,玩两把。或许我运气不好的时候你的运气就来了呢?”
李度一听又要去赌博,立即摇头说:
“不,不,不,我对邓玲发过誓的,再不去赌博。”
“嗨,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吗?”
“那也不行,不行。”
“就只试一回,不赢,就收手。就算是为了现在我这走途无路的兄弟还不行吗?”
李度想,这哥们也真不容易,平时就没求过自己什么。尽是他对自己家的帮助,欠着他那么多的钱,也从未找自己要还过,不是非常为难是决不会开这口的。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就试一次,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决不来第二次。这么想着,就跟着金石生来到了相约的那几个老赌客家里。摆开牌局,干了起来。
金石生则不上桌,只在边上看着。不时地给李明使些小动作,指示他出牌。几圈下来,李度赢了好几千元。兴奋的两眼发光。那里还记得什么誓言和妻子。
这时金石生则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
“乘手红,打灯笼。伙计,加油!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开门出去了。赢得忘乎所以的李度,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起,只一股劲地催着出牌,出牌。
金石生这时却来到了邓玲的家里,已是傍晚六点多钟了。他手里拿着两个面包、一袋牛奶,递给邓玲。一副关切的样子说:
“你大着个肚子就不要累着自己。我给带来了点吃的,好好地吃了。啊。”
正在家里等着李度下班回来的邓玲,看到金石生一个人回来,说问:
“李度没跟你一起下班?”
金石生就摇着他的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哎,我现在也喊不到他了。我想拉他回来,他也不听。”
邓玲的头一下子就晕旋了起来,她不敢往下想,不敢往下问,她的丈夫又上了赌桌?这时金石生赶紧就上去扶住了邓玲。用安慰的口吻说:
“邓玲啊,你也别难过,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他真的又在赌桌子上?”
“还是在老地方,和那几个老赌徒。”
邓玲知道那个老地方,就是她的脚被火车切去的那天,她所去的那个地方。她绝望地倒在了金石生的怀里。金石生则紧紧地抱着她。
邓玲开始一阵一阵的腹痛,金石生也不知所措起来,忙得在屋子里又是倒水又是安慰话说个不停。邓玲则对他说:
“快送我到医院,怕是要早产了。”
当过爸爸的金石生,多少知道点足月生孩子与早产之间的区别。于是就紧张而又暗自喜悦地将邓玲抱进了医院产科。全然像一个丈夫似得忙前忙后。
一个通宵下来,他已累得满头大汗。而在赌桌上的李度,赢了后又输出去了。为了再赢回来他在牌桌上废寝忘食地赌了一个通宵,也累得腰酸背痛。
临晨,邓玲早产了一个女婴。脸色苍白的邓玲被送回到病房里。立刻,金石生一副体贴入微的脸,随着一阵阵地问寒问暖声,一碗热乎乎的面条端到了床头。
邓玲望着这个多年来一直围着自己转而从没有松懈过的男人,再想想那让她伤透了心的丈夫,一行眼泪夺眶而出。
金石生轻轻的、怜爱的将邓玲流出的眼泪擦拭了。
邓玲在心里悄悄地做出决定:和李度离婚!
等到李度两手空空、十分沮丧地回到家里时。他已无可挽回地失去了妻子和女儿。
 
 
     5
金石生向邓玲发誓般说:
“邓玲,你知道,多少年来我爱着你,从来也没有过半点的减少。那怕是我和乡下的妻子结婚生孩子,也不曾有过对你热爱的消失。嫁给我好吗?你要是嫁给了我,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的痛苦了。天天守着你,让你幸福和快乐。”
邓玲在和李度生活的那几年里,从来也没有听到过李度说出过如此让她心动的语言。女人都是些爱听甜言蜜语的小动物。
这样,金石生休了乡下的妻子,将儿子交给了乡下的爷爷奶奶。他经过了如此长时间的用心,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他想要的人——邓玲。
邓玲面对第二个新婚之夜,照样是那样地紧张和不安。她依然是按着当地的习俗,穿了一件旗袍,等闹洞房的人都散去以后,她和金石生一起将门窗关好,她等待着那事的发生。在她的心里,对这她并不太喜欢的事情,只当是一种义务。
金石生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让她坐下,一双眼睛里盈满了爱意,看着邓玲的紧张。金石生的两只手,慢慢地抬起来,捧着邓玲的头,像捧一个宝物那样地小心翼翼。然后,将这个头拥进自己的颈脖之中,轻轻地抚摸着。
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冲击着她,使她的不安和紧张都消失了。这时金石生的嘴唇在她的脸上密密地吻了起来,当这嘴唇吻到她的嘴唇,她也同样地给予了回应。但两片嘴唇是闭合着的,就跟以往和李度那时一样,她从没将嘴唇张开过。可金石生的嘴唇停在她的嘴上就不走了,横着啄了竖着啄,最后她感到了金石生湿润的舌头,在努力地要分开她紧闭的双唇。她有了要容纳他、接受他全部的愿望,于是,她张开了她的嘴唇,要将金石生全部地含入。
金石生得到了这个回报后,就轻轻地将邓玲放倒在床上,一边将邓玲旗袍的扣瓣解开,一边继续用嘴吻着邓玲所有露出来的肉体,脖子、肩膀、胸、腹、小腹、大腿……。当吻到那支断了的腿时,邓玲一阵悲伤和羞愧,她立即坐了起来,要将被子盖上。金石生的眼中也闪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立刻将它掩饰了。他将坐了起来的邓玲紧紧抱在怀里说:
“邓玲啊,我爱你,就不会在乎这个。让我来帮你取下假肢吧,我们是夫妻了。”
邓玲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一种无比巨大的歉疚使她浑身不停地颤抖。金石生用不停的抚摸和亲吻安慰着她,使她平静下来。金石生伸手将那支用长丝袜连套在一起的真假两节腿分解开来,将下半节的假肢去除,放在了床下。他用手抚摸着这支腿的残端,眼睛却不敢看它,只是抚摸着,痛心地抚摸着。渐渐地,这支手由残端向上摸去,停在了那敏感的地方。
邓玲不再哭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感,抽打着她。她伸出她的双手将金石生紧紧地抱住,要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金石生。
与李度一起过的夫妻生活,几乎让她仍然处在少女时的性启蒙等待中。从未有过如此的快意,不断的高潮使她只想将自己溶化了,让金石生将自己吞进他的体内,永远地不再出来。金石生则一次次地兴奋,他努力地将自己每一次的兴奋延长,有时竟长达三个多小时。每一次兴奋过后,他都不是像李度那样将邓玲丢在一旁,自顾自地睡去,而是温柔地拥抱着她,亲吻着她的余震。
金石生真正点燃了她身上的欲火,看着金石生一次次地用毛巾温柔地将那下面的粘液擦拭了,饱偿了爱欲的邓玲,这一夜是她永世难忘的一夜。通宵达旦的做爱,让她感到以前的日子全部加起来也不值这一个晚上。内心里下着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样的誓言。
 
金石生惜着她、捧着她,爱怜着她。邓玲在拿金石生与李度比较中发现,在这个家庭里她变成了一个重要人物。不再被忽视,不再感到空洞。她被骄宠着。
他辞了他那讨厌的管道工工作,专事以玩牌、赌博为生。每天到大街上去,将三张牌往地上一摆。竟也能每天赚回来一、两百元钱。
邓玲已没有了她从小就树立起来的,靠勤劳的双手去努力奋斗的意志了。她全身心地将自己的精力都用在了这个新组合的家上,她深深地爱着这个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一切都围绕着他转,他做的任何决定她都无条件地执行。
金石生也将乡下的儿子接进城里来上学了。邓玲便当起了后妈的角色。她跛着一条腿将家里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条。还要忙碌着上班。
邓玲将金石生看作是自己终身的依靠,全身心地将自己依附在这个人身上。
她坚信:这辈子她就只属于金石生了,金石生这辈子也就只属于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这一点。
邓玲在幸福生活中度过了三年。这三年里邓玲不可以与任何一个男人说话,不可以对任何一个男人微笑。金石生已将她视为自己私有的财产了,她心甘情愿地接受着金石生给她的约束。虽然,有时候也感到难堪,但邓玲只觉得金石生爱她太深,自己以往对他的疏忽是罪过,现在要加倍地用爱来回报他。
 
 
    6
金石生的爱是受了伤的爱。
金石生有时候是那样地愤怒:多少年来他如一条狗似的祈盼着获得她,而她及她的家人却连正眼也不看他一下。就因为他来自乡下吗?就因为他没有读技工学校吗?可他有比李度更聪明的头脑,更有自控能力,更有坚韧的毅力!
他在心里这样地怒吼着。可他真的想要这样占有她,
当他冷静地坐下来,看着这个想疯了要得到的、林妹妹一般的邓玲,发现不过是一个和常人无太大差别的普通人。而且现在已变成了一个瘸腿的、肚皮松弛的妇人。他越来越感到自己有说不出的委屈和不值。每每回想起那些跟在李度屁股后面转的日子,一股恼怒羞辱的感觉,就让他的心一阵阵地疼痛。
对一件“美物”的追寻,那追寻的过程对人的魅力是巨大的,但当这“美物”到手后,就会渐渐失去它的魅力。
他现在靠着几张牌,在街沿的人行道上能每月骗回五、六千元。和一切有了点钱的男人一样,金石生开始将钱花一些在婚外的女人身上。他要开始放纵自己的肉体。他感到为了邓玲,他洁身自好了那么多年,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开始时他只是偷偷摸摸地,与一些年轻的妓女风流几小时。到该回家的时候便满脸笑着回到邓玲身边。
邓玲有些女人的直觉,感到了丈夫身上有些变化。做爱的频率减少了,时间缩短了。但她是那么地信任自己的丈夫,一点也不愿意去多想什么。
如果就这样一直瞎着眼睛过日子,她定就这样幸福下去。可事情偏偏不是这样。一天她照常去她那宾馆的电梯间上班,走进电梯里的一个女同事神情诡秘地对她说:
“嗨,邓玲你可得留点神呀,金石生在外面怕是有女人了。”
“不可能。”邓玲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如条件反射般地说了这三个字。
天底下有那么多好事的女人,她们就希望看到别人痛苦,女人就是这样。当她发现邓玲还真是蒙在鼓里,一点不知。一种定要揭开潘多拉魔盒的快感促使她说下去:
“我亲眼看见几次,而不是一次,他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东方宾馆的餐厅里吃午饭。你知道我妹妹在那个宾馆工作。于是,我就向我妹妹打听。我妹妹并不认识你的金石生,只说这个男人在他们宾馆里订有固定的钟点房,每天下午3个小时。”说完看着仍是满脸疑惑的邓玲又加了一句:“不相信,你可以亲自去侦察一下。”
电梯到了那女人要到的楼层,把目瞪口呆的邓玲留在那儿,出去了。
余下来这一天班是如何上完的,邓玲已是懵懵懂懂。整个人如掉进了深不可测的黑井,惊天的霹雳从井口打向井底。她无处可以躲藏。一百万个:“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在她的内心里喊叫着。
三年多来,对闯入她生命中的这第二个男人,她是那样地爱他,那样地信任他。这怎么可能呢?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下班后,她跛着她的一真一假的两条腿,踉踉跄跄地往家里走。路过幼稚园时竟忘了进去接女儿,直接走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是真去验证一下女同事的话吗?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以后的生活该如何过下去?
什么也别想,什么也不想,这样想下去要疯的。她告诫着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不定女同事就是看错了!看错了!
正在这时金石生回来了,看见家里冷锅冷灶的,又没见到孩子,但见邓玲躺在床上就问:“你生病了?”
邓玲不愿让金石生看出自己的思虑,就顺口“嗯”了一声。
金石生就近到床边一副关切的表情:“哪不舒服?”
“头疼。”这是女人最爱说的病。
“上医院看了吗?”
“没事,一会儿就好。”邓玲看出金石生还是关心自己的,在心里就更是肯定女同事一定是看错了人。
“要是不太要紧,我就先去将孩子接回来。”
“哦!”邓玲这才想起忘了接孩子一事,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躺着,躺着,我去接。”金石生说着转身就出门去了。
邓玲就如往常一样到厨房里做起饭来。不一会儿金石生的儿子也放学回来了。等到邓玲将一顿比平时要简单一些的晚餐准备好了时,金石生牵着女儿也进了家门。邓玲就有气无力地招呼一家四口上桌吃饭。
看到桌子上简单的晚饭,金石生的儿子不高兴了。噘着个嘴表示不爱吃,嘴里叽叽咕咕的说着些类似如:“我爸爸挣那么多钱给你,你就给我们吃这么些东西?”
在平日里邓玲也许就不会往心里去,可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听了这些话,她却刻骨铭心地记入了她的心里。
金石生则视这个儿子为心肝宝贝,平日里都是惯着的。这会儿他没有一句责备的话,立即放下筷子,牵着儿子出门下馆子去了。
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折磨着邓玲,她不断地问着自己:“我该怎么办?这个家要完了吗?我能做些什么?”
她决定,明天下午要去看个明白再做打算。
 
 
   7
邓玲开始了跟踪。
第二天下午2点钟,她来到东方宾馆。问明了金石生长期包租的那间十三号钟点房的位置。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洗漱间里站住,决定着要不要去敲门。正在思虑着,就听到她如此熟悉的她的丈夫的笑声和一个女人嗲嗲的说话声。这让她感到如跛入了悬崖般的昏晕。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十三号门前,用头和手一齐敲打起门来。里面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后,金石生不耐烦的问话声:“谁呀?”
邓玲并不回答,只继续地敲击。金石生气愤地“呼啦”一声,打开了门。
金石生衣服敞开着,头发蓬松着,呆在了门边。邓玲从打开的门还看见,里面床上躺着的一个年轻的女子,被单盖着,露出裸着的手臂和双肩。邓玲那一条腿再也支不住自己了,她的眼前一阵黑暗,头重脚轻起来,她向地上栽倒下去。
 
当她醒来,已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金石生坐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她醒过来,就伸出手去将邓玲的手拉住。嘴里开始喃喃地乞求着原谅,并保证再不做这样的事了……。邓玲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他眼里含着泪水,嘴里不停地向自己忏悔。一阵心酸使她哭泣起来,金石生则立刻用嘴啜着她脸上的泪水,嘴里说:“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再也不会发生了,再也不会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是我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
“不,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
“唉,男人有时候就是想放纵一下。就如到酒店里喝杯酒。如此而已。”
“可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放纵。”
“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了,我保证。”金石生说着,就用嘴在邓玲的嘴上去吻着,不让邓玲有空再发出问题来。邓玲这时却奇妙地兴奋起来,这样的吵架对她格外的刺激。于是,开始云游四海。
 
    
8
云游过后,在邓玲的心里并没有将此事遗忘,虽然她得到了无数个保证。信任一但失去,它就难以再回来。
邓玲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冒了出来,眼睛里流露着惊慌和恐惧。她终日如履薄冰般的提心吊胆。她会无端地哭泣和焦虑。只要金石生一跨出家门,她就紧张起来,一些淫秽的场面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主角都是金石生。她会在上班开电梯时,开着开着就停在半道上发愣,接着立刻下到一层,开门跑出宾馆。到金石生常常出没的街头去监视一番。只要金石生晚回家五分钟,她就会神经过敏地追问个没完。只要一个晚上金石生不和她做爱,她就会将他的衣服里里外外地闻个遍,要找出另一个女人的痕迹来。
这使金石生大为恼火。他开始厌倦起邓玲来,他感到在这个家里活得很累。不断要提供自己清白的证据,不断要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她……。
    金石生开始迷恋妓女的肉身,没有责任、不用废心思、只需沉迷于官能的感受,让他轻松和自信。他就我行我素起来。再也不去管邓玲的感受。
她开始焦躁地大声喊叫起来,最后就歇斯底里。抑郁症严重地损害着她的心身。
被邓玲不断跟踪,搞得厌烦起来的金石生,反而就变本加厉地在外公开过夜了。但他并不要和邓玲离婚。她是他费了多年心血才搞到手的财产,他的私有财产。他就是不要了,别人谁也别想要。
邓玲心中的光亮熄灭了,她在黑暗中晕头转向。“这就是自己决定了的一辈子的依靠?相互所属的爱人?”
那种被自己心爱的人如扔一块破布一样将自己扔掉的感觉,就像活生生地被绞肉机绞成了肉末的心。那种伤害是血淋淋的、刻骨铭心的。
被欺骗、被出买,她甚至认为像是自己扔一块破布般地扔掉了自己。她想到只有死才能了结这个羞辱。但她心不甘,她也要同样地去伤害金石生。怎么样才能让金石生的心也和她一样地疼痛呢?她能想到的办法是——自残。
于是,她来到街上,要将自己抛给任何一个路过她身边的男人,像一个妓女。
她将自己粉饰打扮一番,站在路旁对着过往的男人微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她不知道如何做出挑逗的表情和姿态来,怎么也不像个妓女。招惹了一个晚上,也没一个人敢于向她示爱。最后她绝望地哭了起来,在深夜里、在大街上,她的哭声是那么地凄凉。使下中班往家回的一个青年工人止不住停下,弯腰望着蹲在路边浑身颤动在无限悲伤中的她。青年工人问:
“你出了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邓玲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立刻想做出笑来迎了。那上了装的脸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加之这一笑,把那青年工人给吓了一跳。嘴里喃喃地说:
“唉,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疯了。真可怜。”说着那工人就要走。
邓玲一看急了,好不容易有个人搭理她,还误以为她是疯子。她立即将脸上的泪擦干净,收了假笑,真诚地说:“小伙子啊,你别走。我不是疯子,只是心里苦得厉害,又无处诉说去,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小伙子将信将疑地收住脚步。邓玲站起来,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小伙子。这眼神里的哀伤把小伙子震住了,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怜悯之心。说:“别在这大街上,深更半夜的,你的家在那儿?我送你回去?”
“我不能回家,家会让我更悲哀。”
“那,那要不……你上我的家去?坐坐?”小伙子起了恻隐之心。
于是,邓玲跟着小伙子到了一个破旧的胡同里,那低矮的平房,如贫民窟。邓玲感到这还不够,要是在垃圾堆上就更好。她要在垃圾堆上被人强奸那才过瘾。那种要将自己彻底撕毁、踩碎的破坏欲望让她不能自已。
小伙子在一个门前停下来,拿钥匙开门。开门后,小伙子在门里摸灯线开关,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一根线,向下一拉“吧嗒”,线断了,灯却没拉开。小伙子嘟啷着:“妈的,又断了,这破灯。”说着转过脸来对着星光下的邓玲说:“没办法,我们只有在黑里面坐一会了。这是我租的房子,一个人住。省得我妈老叨唠,耳根子清静。”
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打燃,引着邓玲进了屋里。邓玲借着这微弱的火光看到屋子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剩下的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小伙子让邓玲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
小伙子把椅子弄得叽叽咔咔响。尴尬地一笑,“这屋子不像个样,什么都是破破烂烂的。你想说话,你就说吧。我听着。”
邓玲一时语塞,她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细细地将自己的两次婚姻的灾难说了出来,第一次婚姻失去了一条腿,第二次婚姻失去了她的灵魂。最后说出了她要当一个妓女的决定,她要让她的这个肉体也像她的灵魂一样在煎熬中慢慢死去。她说:“我的心已彻底的死了。再也不会有爱,再也不会为什么而动情。所以,你如果还没有找到性对象时就尽管将我拿去。我不会向你索要一点点什么的。”
她等待着这些陌生的男人、一个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像碾土机一样从她的身上碾过去。没有获得与金石生做爱时的那种快感,只有一阵阵刻骨的恶心,但却有一种复仇后的快感,让她恶毒地笑了。
带着这种笑她告诉金石生,她也有了相好。金石生如脑袋里放进了炸药般暴跳起来,抓住邓玲一顿狂吼乱砸。邓玲被砸得差一点又失去另一条腿。可她仍是笑,恶毒地笑着说:“我们扯平了吗?哈哈哈……。”
她如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在一个破损的莲池,莲池里的水四溢而出,鲜艳的荷花干枯下去,倒伏于池底。池塘底下的污泥将她染得面目全非。
 
 
    9
金石生不再回家过夜了,也不再将钱交回到家里来。在外面租了一套两居室,过起了自己的日子。他已对邓玲有相好无动于衷?可他犯着巨大的错误,竟没将自己的儿子也带到他新租的房子里去,仍然留在邓玲的身边。
在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苦中、在这样绝望的妒忌中煎熬着的邓玲,精神已进入了死胡同。这是女人最为危险的时候。
当夜深人静的晚上,守着一张空床的孤独,邓玲脑子里想到的是还有什么能伤害到金石生?当金石生的儿子从学校晚自习回到家,望着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无辜的孩子,她满腔的愤恨如火出一样地爆发出来。她对着孩子吼道:
“你不准在这儿住了!快滚到你父亲那儿去。”
一点不知道深浅的孩子回嘴道:“这房子也有我爸爸一份,凭什么叫我滚?”说完进了他的房间,上床躺了下去,偏偏是躺了下去。而不是坐着或上厕所、上厨房什么的。
邓玲的眼睛睁得如斗牛场上激怒了的公牛,瞳孔里液体都要爆出来了,眼白上的血丝闪闪地跳动。她看到身边的桌子上,有一把铁锤,当晚曾用来加固挂毛巾用的,那颗松动了的钉子。这把铁锤就偏偏刚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挑衅地看着她。她成了一头复仇的野兽,人性从她的身上逃跑了,灵魂也已被恶魔摄入了地狱。她顺手拿起这把偶然放在这里的铁锤,疯子一般地闯进儿子的房间,对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的脑袋打了下去。
血,溅到了她的裙裤上,她的眼睛并不去看她砸碎的孩子,只是将浑身的气力使出去。使完了力气后,她就跛着她的腿,朝安警局走去。就如将她一生所有的,都完全地交待了。最后只等待肉体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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