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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蓓的记实性小说《无奈》之胡静圆生来就是邪恶的吗?

[2009-8-11 8:30:05]


程小蓓的记实性小说《无奈》之胡静圆生来就是邪恶的吗?
 
 
1
胡静圆的阴郁,刻骨铭心般。
她浑身都散发出地狱一样的冷光,放漫在号子里,让囚们也时时感到被死亡的气流包围着。我总避免去看她的眼睛。那眼睛有找一个陪葬品那样毛骨悚然的权威。让人感到她是一个地狱的使者,带着捉人过奈何桥的使命。
白得发青的脸,让你想起《聊斋》里与芝子那种死不瞑目的冤鬼不一样的,是青脸獠牙的恶鬼。
夜间从她固定躺卧的地方,总传来婴儿一般细小的哭声,守夜的人反到听不见。都是那些睡着了的人在梦中听见。朱小星就常说,总有鬼神前往囚室里来,与胡静圆谈话并招她走。那鬼总是一个嘴唇很红的老太婆。可胡静圆拼命地摇头,拒绝跟老太婆离开牢房。
她的身上时常有血渗透出来,不正常的经血。由于没钱买草纸,她就时常到马桶上去坐。弄得马桶上四处是滴滴点点的血迹。
没有人愿意与她交往,她也没有与人交往的欲望。一个人坐在她固定的角落里,眼睛盯住一个地方不再闪动,被盯的地方都快有一个洞了。那洞如深渊,隐藏着她的罪恶或是她的无辜。
 
 
    2
突然,有一天,胡静圆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我,猥琐地在我身边坐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不免屏住了呼吸。但对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我想我应表现得仁慈一点,也算积一点阴德。就接过信来,眼睛还是不敢看她。只听她嘤嘤说了:
“你是一个好人,这里唯一的好人。我千恩万谢你…。”
“别,别再说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直说。”
我紧张地拿眼睛看皇后巴萝她们几个,怕她们听见了。她们这会儿正下着大赌注般地玩着牌。还好她的嘤嘤声也就只有我能听见。胡静圆就将嘴挨近我的耳朵,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的没有一点热气,如零度的冰柜立在我身边。她说: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为什么他们只听一面之词,就判我死刑?这里我写了我的真实情况。请你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
“你让我帮你什么?”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行了,你告诉我怎么帮?”
“你看看,你看看,看了就明白了。”
“好的,我看。但请你离开我,坐回你的原处。看完了我再去找你。好吗?”
胡静圆裂开嘴,做出笑来,点着头,哈着腰,提着她叮叮当当的脚镣子回她的角落里去了。嘴里仍是将一句话反复多次地重叠着、嘤嘤地: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我如释重负般地吸了一口气。将她的信拿出来。足有二、三十页,圆珠笔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清,语法不通。纸上反复出现的字是:
中院乱判死刑———我要上诉-----申诉-------鼠药-------老公X年X月X日买来要我与他死-------打我-------鼠药老公买的-------我不知道--------老公打我X 年X 月要一起自杀--------老公冤枉我-----打我------我不知道------法院没有证据------老公一个人说了算不算------为什么我说了不算-------事情是他做的-------我不知道-------他们打我------老公打我------求高院调查-------我没干什么-------为什么判我死刑------打我------都打我------时间不够了快快救我------我冤枉------不能判我死刑-------(满篇没有标点)
 
她的双眉长久地锁着,从未放松过,那怕是夜里睡着了也是锁着的。这会儿她就锁住了我。自这封信到我手里后,我就成了她紧盯不放的人。我也要被她盯出洞来,深渊一样的洞在我身上。
为了解开这锁在我身上的眼睛,我决定弄明白她的情况。
 
 
    3
这是一片肥沃的土地,任何一粒种子掉在地上都会生根、发芽、结果。四十多年前一座典型的江南四方形院就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了。
四方形院的主人,是一对勤劳的夫妻。
屋前屋后栽种了各种果木瓜蔬。并且,他们先后在结婚的第二年和第五年生了两个儿子。感到生活美满的夫妻两,只一味溺爱着两个儿子,却不知道应教导他们如何去爱别人。加上母亲偏爱弟弟,父亲偏爱长子。从小就由父母,人为地播下了兄弟俩相互仇恨的种子。
受着溺爱长大的孩子,在内心里都培植着极端自私的心性
十年前,这两个长大了的孩子。都先后建立起了各自的家。弟弟取了胡静圆做妻子。
年老了的父母活在中间,不能再给他们带来财富,却占着正房,让他们东西厢房住得不够舒畅。这两儿子,就鼓动着老俩口,干脆在他们活着时将房子给分了。老俩口也想着,这一辈子都在争斗的兄弟,别在他们死后为房子打个你死我活。
于是,就叫上村长为证,将房子一分为二。可当时建房时没考虑到每间房子的大小尺寸应一样,也没想到应是八间房或六间房,而不是现在的七间房。总不能将一间房子剖成两半吧?
村长出主意:多要一间房的给半间房的钱出来,作价补赏给少分一间房的兄弟。兄弟俩就同意了。作价1600元。按传统的乡里方法:捻阄。村长写两小纸条,一条上写“少间房”,另一纸条上写“给出1600元”。结果,弟弟胡静圆家捻到了“给出1600元”,多间房自然高兴,可他没有钱给出来。就当场写“欠条”一张,等有钱了给。
事情也就算是完满解决了。但却埋下了十年后的谋杀动机。
 
房子分了父母却没地方住了。老两口最后客死它乡,兄弟俩连送葬都没去。
据说,老两口死时眼睛都闭不上,是盼望着最后再看一眼自己从小溺爱着儿子?还是对忘恩负义的儿子的愤怒使他们闭不上眼?
村里的老人说,他们父母的阴魂散不了。每日每夜都在村子里转,最后就附在了两个儿媳妇身上。喜欢小儿子的母亲就附在了胡静圆的身上;喜欢长子的父亲就附在长媳妇的身上。可父亲是个爱喝酒的老头,在阎王爷来带人那天,他喝醉了,却附在了两个孙女儿的身上。这样阎王爷就带走了长子家的两个女孩子。
胡静圆的力气比婆婆大一点,阎王爷来那天,胡静圆拼命摇头。阎王爷手里已提着两个人,就说,婆婆你先附着吧,待来日我再取。
 
 
     4
这是一个越来越炎热的夏天。
在胡静圆的屋子里,长久地准备着一项恶毒的谋杀。弟弟夫妻俩憎恨着哥哥夫妻俩。
哥哥为着那十年前的1600元钱,向弟弟讨要了十年。终于弟弟将这欠了十年的钱还了。哥哥又说,十年的利息和物价的飞长,都不应还是这1600元的本,要另加1400元。为此兄弟俩大打出手,两媳妇也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最后,又是另一届的村长出面。认为哥哥的要求合理,弟弟不得不多给出1400元来。这就使弟弟胡静圆家里的恨深到了要生出杀人的邪念来。
胡静圆的屋里开始多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四支青霉素瓶,内装液体剧毒鼠药;两支一次性注射器。
还是父母在时的那片肥沃的土地,满院子长着蔬菜瓜果。中间一道篱笆隔开,各一半的院中都有当下时令的丝瓜、茄子、西红柿、辣椒……。长得饱满、可爱。
这约一亩地的园子,除了中间有隔外,其它各处都基本是敞开的,只有防鸡、鸭等家畜进出的竹枝条插着。
这天夜里,在天空的星宿们收走了地上的热气后,将清凉的露水落下来。点点滴滴的露水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亮光。小虫子们、青蛙们齐鼓鼓地鸣叫着。
乡人们在劳动了一天后,都沉沉地睡去。兴奋着的青、壮年们也将他们的激情倾泄完事了。一个村子的安静,是狗们也睡了。不再有吠声。
长时间策划的、邪恶的阴谋就在这时候施行。
一个人的黑影,弯曲着,蹑手蹑脚地潜入了胡静圆家隔壁哥哥的园里。扒开了竹枝条,进入菜地。
在一排丝瓜的架子下,黑影停下来。
一个个鲜嫩嫩的、大大小小的、长圆条状的瓜儿,垂下来。在月光下、在露水里无知地看着这个黑影。
一支惨白的手,在这些瓜中徘徊,犹豫不决。最后它停在了最大的那个丝瓜上,手颤抖着抓紧了它。另一支惨白的手上拿着一支注满了毒液的注射器,颤颤魏魏,却没有犹豫。将针头刺入了这个大丝瓜,大拇指将针管的活塞使劲地推入,毒液从针管进入到了瓜中。
抽出已是空了的针管,黑影蹦跳着,逃出了菜地,消失在黑夜里。
 
天渐渐地明了,一个新鲜的早晨不偏不移地按时到来,一点不露痕迹地到来。隐藏着这么重要的秘密,不去暗示一下这些还活着的人。与夜、与客死他乡的父母的阴魂,一起坚守着这个恶毒的谋杀。
暑假中的两个女孩子,咯咯笑着醒了。红扑扑的脸上没有一点死的兆头,蹦蹦跳跳地开始了她们最后一天的生活。小的九岁叫玲子,大的十一岁叫燕子。都穿着红的裙子绿的衣。
早早起来,收拾停当的父母,在堂屋里对两个孩子说:
“燕子,上午把猪草剁了煮上。等凉了,玲子去喂猪。”
不愿干活的孩子们反问了:
“那你们干啥?”
爸爸愤怒骂道:
“混账东西,没看你妈病了吗?我们要上县里医院去看病。中午回不来,你们自己弄中饭吃。炒菜不准放太多油。听见了?”
“嗯哪。”
老大不高兴的两孩子一想到要干活,嘴就撅得老高。妈妈还是心疼着自己的孩子,就说了:
“灶房里煮好了稀饭,你们挟点霉豆腐,吃了就干活。妈妈下午就回来。”
两孩子目送着父母出门,无耐地开始吃饭、干活。
什么也挡不住孩子的快活,一会儿,姐妹俩又叽叽嗟嗟地欢乐开了。聊的是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又聊了村东王婆婆的果园子,那个石榴大哟,红哟。一定要乘王婆婆不在时,去摘一个。肯定甜美的不得了喂。
猪草长长短短地剁好了,也煮好了。弄得灰头草脑的姐妹俩开始饿了,早晨的那些稀饭也没影了。她们将锅里的猪食舀进潲桶,空出锅灶来烧午饭。燕子对玲子说:
“你去园子里摘些菜来,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我要吃甜甜的丝瓜。”
“你真傻瓜,没听说丝瓜有甜的。南瓜才甜。”
“妈妈上次炒的就甜,她说少放点盐就有回甜。”
“那这个菜你自己炒。”
“炒就炒。”
说完玲子跳进园子里去了。先就在丝瓜的棚子下左右看看,她的小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那条在白天里明显看着大的丝瓜,那条注满了毒液的丝瓜。“咔嘣”,清脆脆的、好听的声音。沉甸甸的丝瓜落在了她的手臂里。
削皮去头尾后,放木橙子上切了。玲子大块小块地切时,从丝瓜的中间流出些淡黄色的液体来。她纳闷地看了看,也没多想,就往锅里一倒,“汽嗟”一声,热火朝天地炒了起来。
姐姐的西红柿炒鸡蛋已经上桌子开吃了,妹妹的丝瓜也跟来了。于是,这对食欲很旺盛的小姐妹将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这种液态的毒药是由化学名称“VX”的主要成份构成的。它对人的中枢神经系统起着致命的破坏作用。
约半小时后,小姐姐俩感到眩晕、头痛、眼睛视物模糊、喉头发紧,就想出门去求救。可为时已晚。她们因喉头发紧无法出声喊叫;她们因眩晕、视物不清而无法出门。继而更严重的症状出现了,精神错乱、呼吸困难、手脚痉挛;在不到两小时内,姐妹俩便倒地惊厥、全身紫绀-------。
约三个多小时后,她们的父母回来了,看到玲子在堂屋,燕子在灶房。怪状地倒在地上,已大小便都在身上了。这便是老百姓都懂的,没救了。
不甘心的父母,摸着还是温热的女儿,惨叫着,疯狂地一人抱一个奔向医院。
 
 
    5
谋杀的指控,如狂风习卷整个村庄。掀翻了所有盖着青瓦的屋顶,青瓦一片片的在天空中飞舞,斩断了无数葱绿的树枝;扬起铺天盖地的尘土;小河中的水,池塘里的鱼,都蹦跳起来……。
谁都指控,凶手是:胡静圆家的人。
 
有了人民的指控,有了受害者的认定,胡静圆就十恶不赦了。
我从胡静圆那儿要来了她的一审《判决书》:
……
原告:被人之父、母,被人之哥、嫂。
被告:害人之叔、婶,告人之弟、媳。(胡静圆为这婶、媳)
……
被告胡静圆夫妇因祖房一事与兄嫂一家发生矛盾,遂起杀心。终于XX年XX月XX日XX时实施。……
安警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死亡鉴定书、现场笔录、犯罪作案工具等。公诉机关认定胡静圆夫妇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胡静圆否认自己有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其辩护律师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足,被告人胡静圆精神有不正常表现等,请求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
被告人“胡静圆其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经本院查明……胡静圆准备了作案用的四个青霉素瓶,液态鼠药和两支一次性注射器。由胡静圆指使其夫将鼠药抽入注射器,之后,胡静圆持着注射器窜至其兄家的丝瓜地,将药注入一支熟透的丝瓜中。回到家中,要其夫将作案工具藏匿到其家附近的灌木丛中和石头缝隙里。
……
认定证据,有关于两家矛盾情况的陈述;有看见死者中毒情况的陈述;有安警机关根据“胡静圆其夫”的交待提取的作案工具;有安警机关现场提取物的检验报告、堪查笔录;有法医对死者的死亡鉴定结论予以证实;有被告“胡静圆其夫对本案的供认不讳,有胡静圆在侦查机关曾供述过自己的犯罪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两被告的犯罪行为。
被告胡静圆的辩解纯属狡辩。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静圆在安警侦察、监视厅提审及法院审理过程中神质清楚,表现正常,现有材料反映其没有精神病史,其家族成员也无精神病史。故其辩护人提出的胡静圆有可能有精神病,申请对其做精神司法鉴定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定,被告人胡静圆夫妇为泄私愤,采取投毒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以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胡静圆系主犯,“胡静圆其夫”为从犯。依照《刑法》……判决如下:
1、 被告胡静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 被告“胡静圆其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
 
胡静圆该死吗?千该万死!可她为什么还要喊“冤枉”?可否分析一下她所否认的一切?
我看到疑问也是有的。真是她干的吗?
1、 液体鼠药来源?何处?出售人员的认定?青霉素瓶、注射器的来源?
2、 丝瓜地里的脚印?
3、 作案工具上的指纹鉴定?
4、胡静圆在侦察机关曾供述了自己犯罪,是在强行逼供24小时肉体折磨后的口供。是否是真?
5、实施投毒的所有细节,仅由“胡静圆其夫”一人的供述,不能排除“胡静圆其夫”有将本人所为而转嫁其妻胡静圆的嫌疑。
6、没有一个直接物证、证据可证明胡静圆是凶手。
 
但我仍认为胡静圆该死。因为她已被阎王爷看上了;因为她不可能不知道其夫的仇恨已到了要谋杀其兄的程度;因为她不可能对家里进行的谋杀计划一点不知。
她没有阻止这个阴谋的实施,避免两个无辜孩子的死亡,就凭这一条她也该死。
要是她真的一无所知呢?
真正该死的是“胡静圆其夫”,可他判的“死缓”,等于是放生了。
 
 
6
我摆脱不了胡静圆的眼睛了,她的眼光如一注新科学的激光器,钻探着我,使我的身上千疮百孔。
是啊,那一句,老公打我,他们都打我,……为什么?……
她是否是一个冤鬼,关我什么事?
请把你的眼光挪开!
我帮不了你!
你的死期已到,你就祈求阎王爷吧,再一次将你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你就诅咒你的丈夫吧!这个把你带入了深渊的男人,这个折磨了你多少年的男人。他就是活着你也不要放过了他,像你的婆婆附在你身上一样,你死后也附在他的身上,让他生不如死。
 
要死就快些吧!让号子里的囚轻松一点,畅快一点。
白天,我们也如高压仓里的细菌试验品,时时刻刻等待着爆裂。
夜间,我们也如在地狱的边缘,与死鬼们讨价还价地谈论着死亡的条件。
快点吧!死亡的执行者们。
 
“咣当”,门开了。
唯有这次该胡静圆心惊肉跳的铁门声,她没有心惊肉跳。她正全身惯注地在挥笔写她无罪的申诉书。仍然是语法不通、字迹不清、通篇没有标点。
两个头戴钢盔的大兵,用他们穿着有铁钉皮鞋的脚,踏上了我们的地台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镪”声,径直走到了胡静圆的身边。
惊呆了所有的囚。
胡静圆则惊醒般地尖叫起来,还没等到她发出一个有意义的单词时,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有弹簧的塞子,从大兵的手上卡入了胡静圆的嘴里。于是,胡静圆嘴里仅发出“唔唔嗯嗯”,如猪进食时的那种声音。
接着,两个大兵一边一个,将胡静圆挣扎着的躯体,轻松拖出门去。在门外的四方形院里,同样看到胡静圆她丈夫,也一边一个大兵押着,拖出去了。
“胡静圆其夫”也改死缓为死刑了?
所有的铁门关闭声,脚镣在地上的拖拉声,像猪进食一样的唔嗯声,消失了。整座监狱像死一样寂静了几秒钟后,立即,有如潮水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欢呼?!是叹息?!是如释重负?!或都有。
 
胡静圆夫妇并排跪在刑场上。胡静圆仇恨的眼睛,像一把利剑,将她丈夫砍刺了千百万剑。
“胡静圆其夫”已不用大兵的子弹了,他便死在了胡静圆的仇恨里。
大兵们举起了抢,杀人偿命的枪声响了,“嗙嘣”,“嘣”……。
胡静圆的血飞溅起来,她正如高压仓里的试验品,终于爆裂开了。两人朝同一个方向倒了下去,胡静圆倒在了先于她倒下的丈夫身上。在“其夫”的身上涂满了斑烂的血迹。
大兵们退堂还枪,一个大兵走到倒地的两个死囚身边,用脚踢开了压着“胡静圆其夫”的胡静圆。又用脚踢了一下“胡静圆其夫”,吼道:
“装什么孙子哪?给老子起来!你还没到死的时候,你这下半辈子啊,就得为你所做的恶事去赎罪。起来!”
大兵一边骂着,一边将胡静圆脚上的铁镣子解开。对着还在血泊中坐着的“胡静圆其夫”吼道:
“听见没有?起来!拿上你老婆的脚镣,走!”
被踢活过来的“胡静圆其夫”,弄明白了自己并没死,只是来“陪杀”。惨白的脸上满是胡静圆的血迹。从他妻子的脚上取下铁镣子,眼睛不敢看她最后一眼。就踉踉跄跄地、一步三倒地跛着走了起来。
他不再是一个活人。如一个胡静圆的魂魄,阴森地行走在人间的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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